情緒,有關係 (跟孩子談情緒)

一直很想寫這篇,但實在很難抽身。直至近日香港一位我很欣賞的歌手盧凱彤因情緒病自殺身亡了,看到新聞的一刻很震驚,很難以置信,亦很難過,讓我很想好好坐下,整理一下思緒。

情緒,人皆有之。我曾經聽過一個人這樣稱讚另一個人:他從小到大都沒有情緒。我一下子反應不過來,沒有情緒的,那不是人,是死物呀!(因某些動物也會有情緒)那人的意思大概是說,這人很平和,沒有太多(所謂)的負面情緒。不過想來,一個人看上去沒有負面情緒,不代表這人心靈就很健康,或許只是不懂表達,或不敢表達,最後屈在心中,屈出病來。

情緒反應不是一個人能控制,但它為什麼出現,卻可以追溯。情緒出現了,尤其是所謂負面的情緒,要如何表達、排解、疏導,卻是要學習的一種能力。所以常說情商高的人並非沒有情緒,而是能適當表達不同情緒。

我並非什麼心理專家,自問情商也高不到那裏(苦笑),不過是一個在這條學習路上跌跌踫踫的人。如今當了母親,教學相長,跟孩子一起學習認識自己的情緒,管理好自己的情緒的功課。過程中發掘到一些童書,覺得是不錯的材料,很值得跟孩子一起看。

要管理情緒,第一步是要認識有哪些情緒存在。如果一個人的字典裏只有「開心」與「不開心」兩種情緒詞彙,當有其他情緒出現時就無以名狀,既無以名狀,就難於追溯(甚或不曾察覺),要處理它或學習適當的表達方法就無從談起。

孩子還是嬰孩期時,我留意到她對於人的臉很有興趣,所以我常到圖書館找一些有嬰兒臉孔的書給她看。這些書本雖然只得數頁,但已涵蓋了快樂、憂傷、驚訝、害怕等等嬰兒常有的感覺。孩子雖小,但懂得的比我想像的多。我指著一張正在哭的臉,告訴她,這是’upset 難過’,她很快就學會了,哭的時候告訴我她是’upset’。又有一次我指著一個驚訝的表情(一個可愛的嬰兒張大了口),說surprised!,她好像懂了,之後我說起surprised這個詞,她就張大嘴巴,露出驚訝的表情。這些圖書非常有效,很適合嬰兒和幼兒閱讀。

到孩子長大一點,能跟大人對話時,能明白的就更多。起初我也沒有特別再找這方面的書,因為普通的故事書也有很多不同的情節,有機會談及較複雜的情緒。但有次女兒在家「發掘」了一套我打算待她大一些才給她看的書,嚷著要看,於是就提早拿出來跟她看。

這套一式十本的書,以十種不同的情緒為主題:快樂、仁慈、被愛、孤單、傷心、妒忌、憤怒、害怕、緊張、失望。

起初我擔心女兒不明白,只選擇了較為正面的情緒那幾本跟她讀,我見我先生選妒忌那本給她看時,還心想,她怎麼能看懂?!更有點擔心女兒會否自此就學會妒忌。怎知道我是太無知了。有次我有機會跟她一起閱讀妒忌那本書時,她竟然能舉出一個她曾經感到妒忌的例子!那刻我才意識到,隨著孩子長大,學會用言語溝通後,這段時期她內心已經出現更複雜的情緒,例如妒忌、委屈等等。只是他們未必知道發生什麼事,不懂形容那些感覺,也不懂表達。當有了適當的詞語和渠道,她就能把這種感覺抒發出來。

這套書每一本都用了相同的套路去介紹不同的情緒。首先是用很具體的事物去形容一種情緒,例如:「當我感到被愛,我覺得很溫暖、安全和受到保護,好像被棉花包起來了」;或是「當我感到害怕,我覺得我的心快要跳出來了!」。

接著,當這些情緒出現時,一個人會有什麼反應?「當我感到孤單時,我覺得所有人都很開心,除了我」或是「當我感到開心,我的嘴巴總掛著笑容」。這些具體的形容一方面能幫助小朋友去表達出內心的感覺,另一方面,當有這些感受出現時,能幫助他們即時覺察到它的存在。

之後,每本書都會舉出一些例子,說明有那些事發生時,會引發那些情緒。例如「當有其他人擁有一件我喜歡的新玩具時,我會感到妒忌」,或「當有人弄壞了我堆的沙堡時,我很生氣」。這能幫助小孩明白到原來情緒不是無中生有,而是由社交生活或其他日常生活中遇見的事物引發的。

然後,這些情緒的出現是什麼意思?例如「感到憤怒不是錯的,但讓我的怒氣傷害別人則是」或是「每一個人都有害怕的事物。對我而言可怕的事,其他人可能不感到害怕」這是很重要的一部份,當情緒出現後,能冷靜下來去思考該種情緒的意義,是管理情緒的第一步。

最後,當情緒出現後,有什麼方法去表達?去排解?有什麼實質的認對方法?「當我感到孤單時,我嘗試去想起,世界上有成千上萬的人跟我有一樣的感覺」「當我感到妒忌時,我嘗試去想起自己擁有的事物」這讓孩子知道,情緒的出現是正常不過的事,且是有方法可以去認對,並且可以嘗試從每種情緒中更認識自己、接納自己,學習跟不同的情緒相處。

除了以上一套書需要極力推介外,近日亦發現了另一本ABC Mindful Me,覺得頗有意思。

對於近年流行的mindfulness練習(我不肯定中文的翻譯,大概是省察覺醒,專注當下之意),我只了解極皮毛,不敢大造文章。但這本童書由A至Z講解我們可以如何去注意自己當下的狀態,有什麼東西可讓身體和心境平和下來,幫助自己更了解自己的情緒等等,都是童書中少見的題材,內容看似簡單,卻饒有深意。

不過對於mindfulness,由於我也尚在了解當中,這本書就留待時機成熟,才與女兒分享吧!

4 Replies to “情緒,有關係 (跟孩子談情緒)”

  1. 很認同要把情緒感覺抒發出來。情緒是種很特別的東西,壓抑它可能即時效果「顯著」,但其實只是延遲處理,未解決的情緒是會走回來的,直至抒發出來

    1. 是呀,把情緒掃進梳化底,眼不見為淨,是就是很快捷方便,但遲早它會在那裏發臭,最後還得花雙倍氣力處理呢。

  2. Wendy Chan says: Reply

    估不到小小年紀已經懂得分辨情緒,超出我的假設。

    1. 對呀!小朋友也有情緒,只是不懂表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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